一部《学海梯航》 半部河大中文系史

  

  近日,刘玉凯先生所著《学海梯航——远去的先生们》一书由我社正式出版发行。

  河北大学中文系,历史悠久,名师辈出,灿若群星。从河北大学的前身天津师范学院算起,河大中文系涌现了众多国内一流的专家教授,其中有顾随先生、张弓先生、裴学海先生、韩文佑先生、魏际昌先生、雷石榆先生、詹锳先生、黄绮先生等等,他们在各自的专业领域都取得了辉煌的成就。斯人虽已去,其人、其业仍需我们纪念追随。本书作者刘玉凯先生,自入河北大学中文系起便跟随诸位先生受业,深得各位先生喜爱。留校任教后,其跟诸位先生朝夕相处,更能亲聆謦欬。这十几篇文章,作者用真挚的感情、细腻的笔法、深厚的学术功底,刻画了先生们的音容笑貌,展现了他和先生们之间的深厚情谊,让后辈学人再次领略了先生们的辉煌成就。

  现将本书的自序节选如下,以飨读者:

  本书写的都是先后故去的老先生们,是我的前辈,我的老师们。我当然没有能力一下子把河北大学中文系历史上的前贤都写出来。 大体说来,我写的先生们都与我的学习和生活有些直接间接关系。不管职务高低,只凭生年前后为原则排列顺序。 因为人的一生什么头衔全没有用,只有他们的道德文章和工作业绩是不朽的。《礼记•中庸》:“燕毛,所以序齿也。”孔颖达疏:“言祭末燕时,以毛发为次序,是所以序年齿也。”《孟子• 公孙丑下》:“天下有达尊三:爵一,齿一,德一。朝廷莫如爵,乡党莫如齿,辅世长民莫如德。”我们不是做官场文章,所以,不如“道法自然”,“序齿不序爵”,大体按照出生年月来排序。

这个次序是:

顾随(1897—1960   );    

张弓(1899—1983);   

裴学海(1899—1970 );    

韩文佑(1907—1991 );    

魏际昌(1908—1999)  

雷石榆(1911—1996 );                      

王振华(1913—2001 ); 

黄绮(1914—2005);

谢国捷(1915—1989);

詹锳(1916—1998);

高熙曾(1921—1980); 

蓝蒲珍(1922—2013); 

熊任望(1925—2010); 

李离(1927—2015)

  需要说明的是,在这本小书里,我写下的不是名人传记、学者评传,而是我的阅世、阅人的笔记。因为传记要收集对象齐全的人生史料,仔细阅读对象的全部著作,研究主人公的生平事迹和业绩,考察一个人的人生贡献与时代的关系,从而写出论述全面、堂而皇之的大文章。我是写人间的情感故事,写我的读人、读书的感悟、体会。 或许我写得不好,对不起先生们,但是我的诚恳和怀念先人的热情,确是独一无二的,它时时感动我,相信也能够感动别人。我希望有更多的人不说空话,在中华民族优秀传统的继承上做点实事。早就有人说过,一个人死后如果不能活在人们的记忆中,那就算真的死了。但是,也有这样的情况:很多人的道德文章本应该活在我们的记忆中,我们活着的人们却不肯关注它们、不肯学习它们,甚至根本就不懂它们,快将它们遗忘了。让别人说“遗忘是历史的必然”吧,我却说:历史记忆更是历史的前进动力。没有记忆的人们只会活在慵懒的时间里,自我陶醉或者自甘堕落。什么叫愚昧? 就是不懂得记忆,民间叫“不识数”。试想一想吧,我们所在的学校其实很可能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学子梯航”,这里有一代代的创业者、领导者、教师,甘于奉献、兢兢业业,不计名利、不讲价钱,数十年如一日地默默工作。然后他们死了,连他们的亲属和同事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做了些什么。 天天讲传统,天天说空话,殊不知传统就在自己的身边,可是我们看不到。这不是人生的悲哀吗?

  我敬仰崇高的生命,热爱善良的人们,忘记不了为理想和意义活着的人们,即使他们有最平凡的优点,也会感动我。我们看待一位老师,不能将他等同于官员。官员的业绩要看他实际做了什么,而不是他说得多好。 一个好老师,固然应该有学问,也应该能够教人做学问;也应该能够“为人师表”,在做人、治学上给人树个榜样。 如果一个学校的历史上、现实中,有相当大的一批这样的好老师,那就叫名校。我们河北大学是将近百年的老校,曾经有过许多让人敬仰的先生;我们河北大学中文系曾经有过一大批这样的先生,足让我们骄傲。我在书中讲述他们的故事,首先是教育自己,也希望能够对大家有益。

  写这些老故事,必须对历史重新评价,对人也应该重新评价。

  当我知道裴学海先生批评学生“你们心思不在这儿,光跳舞玩耍,大学生要靠自学,这么学真叫我寒心”时,我懂了一个老师辛辛苦苦地工作,他的期待是什么。

  当我听到魏际昌先生说“刘玉凯的人品好,好读书,我早就认识他了。 在‘文革’中不但没斗过老先生,还特别尊重我们,能做到这点,那是很不容易的,很不容易的”时,我不禁落泪了。

  当我知道王振华先生对一位给孩子织毛袜子的青年老师说不要浪费时间织毛袜,她出钱去给孩子买一双时,我懂了她对青年人的关心如母爱一样温暖。

  当我知道了韩文佑先生在“文革”中,不怕被打成“反革命”,曾经暗中资助过谭石军书记的家属时,我对韩先生肃然起敬了。

  当我知道了詹锳先生的“满负荷工作法”后,我立即懂得了他为什么能够有那么多的成绩。           

  熊任望先生是书法家,但是他跟我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写不好。”这话让一切自吹自擂其实从来没有入门的人羞愧死!   

  当蓝蒲珍先生亲切地说“玉凯有点迂”的时候,我顿时感受到一种爱,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我对前辈的敬畏之心,使我越写越认真,越写越感到应该写好一点,不然怎么对得起先人的业绩,怎么对得起他们走过的一生! 我的写作过程中经常有激动的泪水挡住我的眼睛。但是,我理智地控制自己,要写自己感动过的事,也要写可能感动别人的事,根据每个人的不同情况写出他们的人格与风度。 我从一开始就告诫自己,要避免拿一个标准来评价所有人,因为每一个人的情况并不相同。

  我慈爱的母亲故去了。临别时,她告诉我,对你有恩的人一生也不能忘记。是的,我以此书献给那些对我有恩的先生们。          

刘玉凯               

2017年 10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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